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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大榆树

发布时间:2017-09-16 17:40 浏览次数: 来源:作者:天水郡派出所 石拜军
总有一些人或物,给记忆以生命。当我们走远的时候,回头看看曾出发的地方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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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院房背后的崖上,有一棵大榆树,大得三四个人伸开胳膊也抱不住。那树正好在村庄的中心,如一把大盖伞,像母亲一样呵护着村庄,它就默默的站在那里,不说一句话,和村庄一起经历风雨沧桑,见证着村庄千百年来的繁衍生息。
记得小时候我总是爱在老院玩,饿了就在老院房大大家吃饭,家里来领我,我总是藏起来,不愿回家,家里人也不勉强,因为他们知道,我肯定就和爷爷一起睡了。那时爷爷还在世,一个人睡在老院房外的两间独屋里,晚上就给我讲“古今”。后来,三爸家盖房,拆了旧房子,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没处睡,就暂时在爷爷的炕上挤。按说我就该回家去睡,给他们腾地方,可越是人多我就越不回家,觉得那么多人睡在一个炕上热闹,爷爷也不赶我们走,就算把他挤得腿都伸不开,他都不说话。有时姑姑家表哥表弟跟姑姑来看爷爷,住下一两天,我更会去凑热闹,一个本来就不大的炕上,光小孩子就挤了四五个。现在想想,那时虽然挤,但大家的心是暖的,那时虽然条件简陋,但骨肉亲情大于一切。
白天,我们就在老院房背后玩,房背后是一个土崖,土崖上就矗立着大榆树,俯视着村庄,张开它的怀抱,如拥抱孩子一般。大榆树是什么时候栽的,有多少年了,没有人知道,大榆树究竟是什么样子,我现在也已经记忆模糊了,只记得它很大很大,它的根也比一颗普通的小树还要粗,树皮被磨光了,树干油光发亮,树根也是,仿佛刷了油漆。那时候没有其他玩具,要么玩土,要么玩石头,爬大榆树算是有一点难度的玩法,在我们眼里,大榆树其实也就是一个玩具。年龄大一点的有力气,就往树干上爬,年龄小的爬不上去,就只能在树下挖土,时间一长,大榆树根下的土就被挖光了,树根全都露了出来,成了一个个的洞,大家就又排队钻树洞,仿佛一群老鼠。童年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,可以什么都不管,一整天都钻树洞、爬树、扬土。虽然可能会因为一身的土回家被父母教训,甚至屁股挨板子,但是谁也不会在意,只要玩的高兴,第二天还是会来。
我们在大榆树那里玩,是不能被爷爷看见的,大榆树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,再加上小孩子们在树下爬上爬下,挖土扬灰,树根上的土就往崖下落,那树根一半在崖里,一半已经完全露出来了,落到崖下的土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丘。平时爷爷会去外头逛,背背篼拾粪,大榆树下是孩子的天堂,吵闹声震天,爷爷回来喝一声,一个个顿时不见了踪影,爷爷就在那里喊,“这树迟早被你们挖倒哩”,我们心里说,那么大的树,咋可能倒!说来也怪,谁家孩子好像都怕爷爷,只要爷爷喊一声,没有一个敢说话的,呲溜溜都回家了,大榆树就能清静片刻。大人见了爷爷也是恭恭敬敬的,都要跟爷爷打招呼,听我爸爸说,爷爷以前是农业社的干部,大家本来就对他礼敬有加,再加上我们家在村里辈分大,一般都要把爷爷叫爷叫太爷叫祖爷,还有叫活仙人的。后来我才明白,我们家应该是小房,时间越久远,辈分就越大,以至于我在村里碰到人,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,那时村里人就说,这个娃娃话少,不会问人。我心里说,哪里是我不会问人,我一个小孩子总不能见了面说,孙子,你吃了吗?那样的话哪里是问人啊,简直就是在欺负人!我索性就背负着这样一个名声,度过我在村庄的每一天。
后来上学了,就很少有时间去大榆树下玩了,一起的小伙伴们也都要上学,每天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学校,而且上学以后有了新的玩法,早都把大榆树忘在了脑后。不过春天的时候,小伙伴们还是会在某个周末去找大榆树,因为那时候大榆树上长满了白花花的榆钱,村里人都说,大榆树的榆钱是最甜的,五八九年挨饿的时候,他们摘下榆钱,做榆钱饭,救了好多人的命哩。榆钱饭究竟啥味,我不知道,也没吃过。我在村庄成长的时候,已经不用挨饿了,生活依旧清贫,但已经能够填饱肚子。我反正没有吃过杂面饭,窝窝头,偶尔母亲用磨面时取的黑面做点黑面馍馍,都属于换顿了。
到了夏天,大榆树撑起它的巨伞,树下一片荫凉,到了晚上,周围的人就会聚在这里乘凉、聊天、打扑克、说“古今”,孩子们则会在草垛、房背后、驴圈捉迷藏。玩累了之后,就会坐到大人的怀里,央求他们说“古今”,有如“野狐君君”之类的童话故事,也有在村里传说很久的有关先人的故事,还有说教类的关于尊老爱幼、邻里和睦相处的故事,各种各样的故事……那些故事,没人知道是哪里来的,反正爷爷给父亲讲,父亲给儿子讲,儿子给孙子讲,讲了也不知道多少年,还是一样的故事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大榆树开始枯萎坏死,整节整节的往下掉树枝,从来没有人在意这个,人们在意的只是,能正好捡到掉下的干树枝,可以拿回家当柴火,美美的做一顿饭。后来,大榆树的树干也逐渐枯萎,树干空了,树皮朽了,小孩子可以钻进树干玩耍了。如一个耄耋老人,昏昏欲睡,再也无法笔直的站立,俯视这个它俯视了千百年的小村庄。
忘了是哪一年的冬天,下着很大的雪,我还在被窝里,听妈妈给爸爸说,她刚去了趟大大家,大榆树倒了,差点把大大家房子砸塌,现在村里人都在帮忙锯树干,让我爸爸也去,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家里锯两个菜墩,说是老榆木瓷实,锯的菜墩耐用。我没有起床,继续在被窝里做着我的春秋大梦,暖着我的身子。我没有意识到的是,大榆树的倒下,终结了我的一些童年记忆,也终结了大榆树千百年来所承载和见证过的村庄命运的变迁。
多少年,旧梦弥香,童年往事一一浮现。大榆树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中,散发着满树花香,弥漫在我生命的呼吸里,它挥舞着坚实的臂膀,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。大榆树也让我记住了那个小村庄,那个我梦开始的地方,那里有我年迈的父母,有我难以割舍的血肉亲情,有我难以忘却的乡音,有我成长的青砖瓦房。如今栖身于霓虹闪烁的小城市,为生计劳累奔忙,却总会在某个静谧的夜晚,想起那片绿油油的麦田,那匹老去的黑马,那棵消失的大榆树,那个矮墙院中温暖的土炕……
无论时光如何变迁,那些记忆总是在那里,可能不会时常想起,但永远无法彻底忘记。那里毕竟是我的根,也终究是我心灵栖息的地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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